弦柱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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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01-25 星期三 总第 32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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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索引
    〖小说连载〗
     1......网侠系列小说(9):刀子上的血、贼子野心、私钥 
    〖散  文〗
     1......新年的含义
     2......家园如梦
    〖诗  歌〗
     1......三色堇
【小说连载】
 1......网侠系列小说(9):刀子上的血、贼子野心、私钥

  作者:邢育森
  
  刀在男人的手里紧紧的握着。
  
  林亚若和小凝说说笑笑的在前面走着,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优美。她们浑然不曾察觉,身后那一步接一步越来越逼近越来越紧迫的危险。
  
  前面一段的路灯坏了。两边是厚厚高高的围墙,围墙石基下是茂密漆黑的矮树丛。林亚若和小凝忽然感到了寂静和冰冷,雨后模糊的月光,影影绰绰的照耀着脚下的路。
  
  两个人慢慢停住了谈笑,有些紧张的拉着手,试探着向前走。"我说要打个车吧,你非要走路。说什么这样浪漫。这可好,如果忽然蹦出来个人,咱们可怎么办?"林亚若埋怨道,声音带点颤抖。"没事,"小凝也底气不足,故做从容的说道:
  "蹦出来就蹦出来吧,要劫财就给钱,要劫色就把你留下。我这么丑,反正也没人看得上。"林亚若没笑起来,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响很清楚。
  
  "你错了,小姐,你们一样的漂亮动人,要劫色恐怕谁也跑不了。"一个响亮的声音猛的从她们身边响起。两个人同时尖叫起来,一起蹦开几步,向身侧看去。

  只见夜色里,在树丛前的石台上猫着一个男子的轮廓。模糊里看不清楚,只是看见了锐利明亮的眼睛和嘿嘿咧着嘴笑的白色牙齿。
  
  "谁?你要干什么!"小凝厉声斥道。两人慌乱的向后移动脚步,随时准备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去。
  
  那男子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晃了晃脖子,伸展一下四肢,喝道:"前面后头那几个鬼鬼祟祟的朋友,是不是也可以出来了?这里下手是不是最合适了?从迪厅里一直跟到这儿,哥几个的色心不小啊。这两妞在迪厅是张扬了些,但她们是我亲兄弟的婆子,我绝不能看着不管。你们不服气,回去问问你们老大,有没有听过王破南这个名字。"

  话音一落,树丛里三个男人分别从前后钻了出来。月光里,他们的手上,都闪烁着冰冷的刀光。
  
  "王破南?嘿嘿,你们谁听说过这么号傻货?"一个脸上满是疤痕的光头笑了起来,另两人冷笑着摇头。"现在带个把就敢行走江湖了?红嘴白牙的就敢充大尾巴狼,谁他妈的知道你是哪一号啊,象你这样的小角色满街都是。孙子,回去该怎么混怎么混,等出了头再扬名立万不迟。免得打得你满地找牙都不知道在爷爷面前要谦虚一点。"

  "没关系,"王破南很有风度的笑道,目光锐利如电,用很小的声音但也很响亮的说道:"我的名字朋友们确实知道的不多,一般伙计们都反过来叫我南破王。

  这个名字你们总该听过吧?你们几个不就是顾大豪的贴身小厮吗?他丫的巧取豪夺,空手套白狼的圈了多少网站,欠了多少银行贷款,现在居然也混进业界成功人士了。不是吓唬你们,我南破王可以让他的'大豪网络',一夜之间全部崩溃瘫痪再也玩不转。谁也不要惹我南破王,真的,你们记住这句话吧。"

  谁也不要惹我。任何轻视和冒犯我的人,都会遭到十倍甚至更多的狠毒报复和打击。这便是一个江湖人物能够威名远扬的立身之本,那能让人皆闻其名而变色的疯狂和凶蛮。这是另一个逻辑体系,另一套游戏规则,比拼就是血性和实力,任何用情理和道德去衡量和统治这个世界的企图都是无力和可笑的。而南破王便是这道上最阴最黑最狠的顶尖人物。
  
  "南破王?这么说你是要坏咱们的好事了?"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大胡子吐了口唾沫,晃着走了过来,带着一身阴沉和凶狠,"也罢,敬你也是个老大,今天哥几个认栽了。我替顾老大给你问好了。"

  一摆手,头也不回的喝道:"那两个妞可以走人了。以后别那么扎眼煽人,犯浪也他妈的挑着地方。"小凝张嘴想回骂,林亚若一把拉住,两人急步离去,隐没在前方的黑暗里。
  
  大胡子看着王破南,脸上带着不服气的勉强微笑,很不情愿的把手伸了出来。
  
  王破南也眯着眼笑着伸手准备和他一握。
  
  两个人离的很近的站住,彼此很硬的对视着。光头和两一个人慢慢的凑近过来,眼睛都阴沉凶狠的盯视着王破南的后背和手腕。
  
  刚要一起笑起来的瞬间,大胡子手忽然一翻,一把刀子就猛的狠狠的刺了出去。
  
  血。
  
  鲜红的血,在刀子上。
  
  也在王破南的手上。王破南正用一张白色手帕使劲的擦着手。身后,躺着三具已经没有生命的尸体。这股血腥味道,让他兴奋,也让他厌恶。
  他深深的呼吸着,快步而走。眼前明亮起来,走上了大路,空气里传来了轻微的花香。
  
  林亚若和小凝正站在路边的霓虹下,神色紧张的向这边张望。
  
  看着王破南走过来,看着这锐利明亮的眼睛。小凝跳了起来,叫道:"是你吧,刚才那个人是你吧,怎么样,那些人走了?没事了吧?"林亚若也冲王破南微笑点头,充满了感谢和亲切。
  
  "没事了,都被我杀了。很利索。很简单。一刀一个,全是致命处。玩刀子?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跟我玩刀子,真是笑话。有本事到网上较量去,对不对?
  我都觉得掉价,也让你们二位见笑了。"王破南轻描淡写的说道。
  
  "得了得了,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小凝嗤了一声,笑道:"你以为我们信你啊,真会说笑话。你还真挺逗,冒充南破王的名字把他们楞吓唬住了。别说,这网络魔头的名字是响亮啊,真好使。"

  "我为什么要冒充他呢?"王破南仰天大笑,道:"我本来就是他啊。"
  小凝一个劲的笑,林亚若也微微摇头,齐声道:"不管你是谁吧,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都十分感谢,一致同意请你喝上一杯,请吧。"

  他们身后,一间灯火辉煌的网吧正在营业,闪烁的霓虹显现出它的名字:夜梦游者。
  
  紫胖子在里面的一个角落里默默的坐着。面前放着一瓶啤酒。
  
  神情黯然萧瑟,在抑郁和寂寥中回想和伤感着。
  
  网吧里键盘里此起彼伏的响着。人们在网络上聊天浏览,在倾诉和聆听着。
  
  紫胖子却再也不想去碰一下键盘和鼠标,一想到网络这两个字,就马上回避开,制止自己的念头。因为,任何思绪只会把他带到一个鲜活亮丽的女孩的笑容里,只会让他的胸口猛然的疼痛和难过。叠儿,叠儿,他已经不知道反复呼唤过多少次她的名字了。是网络让他们相识相知的啊。网络犹在,而网络那端的那个人呢?
  
  随着每一次门响,他都立刻向来人望去。浑身都象箭一样的绷紧了,随时等待射出去。向那个看不见的目标和敌人扑上去。
  
  可是,那个戴眼镜的侍者都很抱歉的向他摇头。不是,不是他所等待的那个人,那个在这里买过台湾牌子的烟又去了叠儿并把叠儿害死的那个人,那个在紫胖子的心中,已经被仇恨杀死了无数次的人。
  
  西风狼,南破王,北神偷,东毒君。
  
  这些如同阴影一样盘旋和纠缠在他生命里的网络魔头们,用残暴和狡诈夺去和破坏了多少人生命中的美好和财富。当这不设防的网络越来越成为人们习以为常的通信方式和交往方式的时候,当越来越多的财富和秘密、感情和时光都集中和汇聚在网络上时,这里的薄弱和混乱却给了那些奸邪之徒能够为所欲为的可乘之机。智慧和技能,如同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只有握在正直善良的侠义之士手中,才能使这片网络天地成为安全通畅、可以信赖和依靠的美丽新世界。
  
  门开了,他立刻向来人望去。
  
  两个身材高挑容貌漂亮的女子走了进来。紫胖子木然看着她们,心里并不波澜。
  
  可是随后低头进来的那个目光锐利的年青人,却让紫胖子一下感觉浑身的热血都涌到脸上了。
  
  他认识这个人。太认识这个人了。
  
  这个只吃花生、豆豉鱼和凉啤酒的年青人,这个在紫胖子和叠儿的眼皮底下被监视了十几天的年青人。这个当初破坏他的"长空梦幻站",把"飞天霓裳舞"搞成"紫胖子的脱衣艳舞"的笑料的黄衣人;残忍的杀死奔三逃避了追踪又藏身在小平房里,用十几天时间的预谋和策划来组织和发动了一场针对盛世集团的疯狂攻击和破坏。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这个目光明亮眼神锐利的年青人的所做所为。
  
  南破王。
  
  紫胖子隐在暗处,看着他们在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坐下了。紫胖子迅速找了台机器,上网登录进入自己的系统服务器,通过身份认证后用超级下载软件飞速的下载了一个软件包。解压缩后运行,随着硬盘显示灯的快速闪动,程序自动与网络上一个秘密聊天室建立了连接。又有一个窗口弹出,紫胖子飞快的敲入密码,并输入了自己的私钥。数据很快的被发送出去了,硬盘灯不停的闪烁,大量的加密和解密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一切顺利,紫胖子进入了这个秘密聊天室。
  
  这个聊天室,整个网络,只有六个人才可以进入。
  
  分别是李免之、唐远城、花惊天、紫胖子、霍志龙,还有另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这个人,自然就是一直没有露面的网侠。
  
  而这个安全可靠的秘密聊天室,便是网侠设计的。
  
  这是他们在聚英楼聚会后的约定。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的私钥。这长长的一串随机字符和特殊数字,便是他们在网络上的唯一可信的标识。他们都很快的记住了这些字符和数字,尽管毫无规律,他们还是用自己最喜欢的办法把它牢牢的记在心里了。是的,只能记在心里,记在大脑皮层里,而不能写在和保存在任何别人可以得到的地方。
  
  和这个秘密聊天室的所有通信都是加密的。从第一个IP包开始。所有的信息都用每个人的私钥进行繁复的运算后转化成无法辩识和破译的乱码,然后再用一个聊天室的系统公钥再次加密后再发送到网络上传输。聊天室的系统私钥被固化在服务器上运行的程序里,也许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当那些被加密的乱码传来时,聊天室自动用系统私钥解密,再根据标识分别用每个人的公钥解密后确认这些信息是来自真正的主人。
  
  紫胖子登录进入了。里面还没有人。但系统会自动通知其他几个人,用寻呼或者直接拨打手机,通知他们现在谁进入了聊天室,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紫胖子耐心的等待着,注视着远处的南破王,琢磨着怎么对付他。屏幕上忽然一闪,一个看不见名字的人进了聊天室。看不见名字,意思是说这个人的名字是几个空格键敲出来的空白,在屏幕上显示为:"悠然踱了进来,微笑着和朋友打招呼。"用空格起名字是聊天室系统所不允许的。

  而这个人,居然能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他就是这个系统的设计者。他只能就是网侠。
  
  网侠!
  
  当紫胖子猛然意识到和自己同在一个聊天室的无名氏就是网侠时,他忽然有一种特别火辣辣想哭的感觉。他说不清这感觉从何而来。但是这感觉强烈而且真切。
  
  已经有一个人,冒充网侠骗过他一次了。那个假模假样的东毒君,骗取了他的信任,交给他一张有"暴风瘟疫"病毒的光盘,险些使神州网盟遭到最沉重致命的打击。幸亏霍志龙的及时赶到,才没使东毒君的险恶用心得逞。
  
  现在终于隔着网络,见到了真正的网侠。
  
  来不及客套和寒暄了,直接奔事件的核心。
  
  "给你们怎么说你们才能信呢?"王破南无奈的苦笑着,"我可真没想到,我会在一些人面前千方百计的掩饰自己,生怕别人知道我是南破王;可又得在另一些人面前,费尽心机的让别人相信我就是南破王,呵呵。人生就是这么的荒谬和奇怪。"
  "给我们马上黑个站点看看,我们就信了。"小凝冲林亚若挤挤眼睛,林亚若笑笑,欲言又止。她们挑战的看着王破南,而后者则以更加锐利的目光回敬:"没问题,这不就是网吧吗?看我怎么在五分钟之内把一个运行的好好的网络搞残废了。咱们就选择'大豪网络'吧,谁让他顾大豪招几个不怎么样的小痞子做贴身小厮呢?我说了,谁也别惹我。"

  最后的几个字说的斩钉截铁。林亚若看见王破南的眼里一道很冷很酷的寒光凶狠凌厉猛的闪过,她不禁感到身上冷丁一寒,吸了口凉气。
  
  王破南意定神闲的上网操作,手法并不很快,甚至还有些笨拙。小凝不禁笑了起来,看这个口气狂妄的年青人怎么表演。可是,渐渐的,她笑不出来了。她看见王破南在令她眼花缭乱的站点之中穿梭跳跃,一个又一个程序被激活,一个又一个窗口被打开,一个又一个参数被配置,一个又一个命令被运行。王破南的目光越来越亮了,手指也越来越快,快得令人目不暇接。那些闪烁着复杂字符和陌生参数的程序和命令,在他手下,如同指挥家面前的管弦乐队,正和谐有序的同时轰鸣着波澜壮阔的交响。王破南熟练自如的操作着,神色轻松愉快,如同胸有成竹的调动千军万马奔赴战场向敌人发起势在必得的攻击和歼灭。一个又一个的服务器路由器防火墙全都在这样似乎随心所欲的操作里瘫痪和崩溃了。
  
  "OK。搞定。时间是4分12秒,咱们提前了些。"王破南把双手枕到脑后笑道,"顾大豪苦心经营的网络已经完蛋了。呵呵。就这么简单。这下你们就相信了吧?

  我不是别人,我真的是南破王。"

  林亚若和小凝瞠目结舌。林亚若气愤的说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多少用户正在网上呢,正在聊天发信玩游戏下载软件听歌看文章浏览信息,可就这么被你给随随便便的破坏掉了!你有什么权利和理由?你凭什么可以这样做?你怎么赔偿那些人的损失,怎么弥补你对那些无辜用户的伤害?"

  王破南看着义愤填膺的林亚若,嘿嘿笑了笑,扬扬眉毛说道:"这能怪我吗?
  不能。是系统和网络本身充满了漏洞。这些漏洞仅仅是被我发现的,而不是我制造的。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对这些漏洞的存在不负任何责任,至于被我利用了这些漏洞,这只能说明别人的无能和脆弱。实际上,我已经设计了一套能弥补这些漏洞的新的系统。这套系统可以把现在所有的大小黑客拒于门外。可是这些自以为是的网络商,这些狗屁不懂的大公司,他们居然没有一家肯出钱购买和安装我的系统。你说,这能怪我吗?"

  小凝附和道:"就是,那是他们活该,为什么不从善如流呢?只知道从用户身上捞钱,就不舍得花点钱使自己的系统和网络更安全。"林亚若摇头道:"我问你,你说这套系统可以把所有的黑客挡住,请问包括你自己吗?"王破南嘿嘿笑了起来,道:"也许挡不住吧。"林亚若冷笑道:"那就是了,你把所有的黑客都挡住了,可是你自己却出入自如。这样,你就可以掌握整个网络,你就可以实现你的贼子野心了,是不是?"

  王破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在转椅上转了一圈,笑容满面的说道:"你说的一点也不错。在网络上,本来就是智者为王。与其被那么多贪婪凶恶的人来回的盘剥欺负,还不如天下一统,大家服从我一家的意志和命令。需要喂饱的,不就只有我这一只饿狼吗?我能够给网络带来安定和秩序,能让用户在网络安居乐业。这便是我一直很欣赏和推崇的,也是很多国家都实行的,超稳定的集权社会结构和资源配置方式。只不过,在现实世界里,这种集权需要用武力来保障实现;可是,目前在网络上,它不需要坦克和导弹,只需要我们的聪明才智就够了。而且,在开始用坦克和导弹争夺网络的现实战争之前,这是我们这些技术天才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林亚若看着面前这个年青人,忽然感到一种人性的悲哀和深深的绝望。网络本来创造了一种新的文化,这种也许本来可以改变和创造新的人类历史。这种开放、自由、共享、合作、关爱、平等的网络精神,现在遭到了商业气息和权力控制的双重挑战!越来越多的黑手已经伸向了这块净土,他们要从中获得各种各样的利益,要把现实社会的一切模式都强迫套到网络上面,他们绝不会把曾经遗忘和忽略的网络划在他们的利益圈子和控制范围之外。
  
  夜已经很深了。网吧里也不剩几个人了。在他们热烈争论的时候,那些顾客们都已经悄悄的离去了。现在网吧里只有几个侍者和后面一个埋头疾敲键盘的年青人。林亚若和小凝环顾四周,忽然感到一丝说不出的寒意。
  
  "看见后面那个人了吧?他叫紫胖子,呵呵,我的一个对头,你们也许可以和他说到一起去。可也许你们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王破南轻轻拍了拍手,那些侍者已经开始在落铁闸门了。
  
  紫胖子、林亚若和小凝都站了起来,但身边几个五大三粗的侍者已经围了上来。他们全被按回了座位。小凝嚷起来:"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你们老板呢,我要见你们老板!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你们要承担责任!"

  那些侍者们互相看看,都大笑起来。王破南也笑,很兴高采烈的样子,喘着气说:"你找我做什么,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啊。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紫胖子猛的站起来,想给那张得意狞笑的脸上来上一拳。
  
  可是,自己的腹部先感觉到了一记准确沉重的击打。他一下就倒在地上,疼痛让他的汗水流了满脸。
  
  王破南摇头叹息道:"紫胖子,你永远不是我的对手。无论在网上,还是在网下。"

  紫胖子怒吼道:"南破王,你总会得到你应有的报应的!"

  王破南鼓掌大笑,道:"好,好,很精彩,继续下去。电影里好人都是这么说坏蛋的,对不对?呵呵,这也忒模式化忒没有新意了,忒不象你紫胖子说的话了。

  不象,不象一个'神州网盟'的领导者说的话了。知道我为什么黑你的'长空梦幻站'吗?告诉你吧,就是因为两个字:嫉妒。在我王破南眼里,除了我,网络上没有第二个人配得上名望声誉四字。真是奇怪和荒谬,居然让你一个小小的紫胖子成了名。跟我的本事一比,你小子算个什么啊,竟然得到了那么多傻乎乎的网虫的拥护和爱戴,我怎么能忍受得了呢?就算是无意的,你也别惹我,惹我就往死里整你。记住了吧?这就是我王破南的处世原则和做人信条。嘿嘿。"

  "我获得网友们的支持和帮助,并不只是因为我技术有多好,脑子有多聪明。

  不是的。实际上,我紫胖子的技术很不怎么样,比我厉害的高手们只是不愿被声名而累而已。在网上,只有那些真诚热忱的人们,才会感受上网的快乐,才会拥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和人气。这些,绝不是靠多少钱能买到的,也不是你本人多有本事就能获得的!"紫胖子吃力的说道。
  
  "南破王,我们今天晚上什么也没看见。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们,我们会很感激你的。现在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请你让我们走吧。"林亚若忽然说道。

  "可以,完全可以。"王破南把瞪视的目光从紫胖子身上收回,对林亚若道:
  "你放心,林亚若,我会对你很客气和礼貌的。奇怪吧,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呵呵,也许我知道的还要更多。我在莫云天的钱包里看见过你的照片,当时小莫对我说这是他的爱妻,名字叫做林亚若,是他这一生最爱的两个女人之一。"
  "另一个是他母亲。"林亚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些微红,然后又恢复了镇定和清冷,"云天怎么和你在一起?你怎么能看到他的钱包里我的照片?
  你们很熟吗?
  他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小莫一直在瞒着你吗?怪不得你这么假正经的还在这里教训我,呵呵。你还是回去给你老公上课吧。你去问问他,天鼎公司的卡通兔子是谁设计的,风雅宋的电子画廊是谁烧的,那个飞扬跋扈的孙公子又为何销声匿迹了?没错,他就是东毒君。就在前两天,我们两还差点把他们神州网盟用'暴风瘟疫'彻底搞掉呢。莫云天,东毒君,我的亲密合作伙伴和好战友。放心,我们并没有同性恋倾向,呵呵。你还想知道什么呢?"王破南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走吧。我知道云天就在这个城市里,如果他知道你这么对待我们,他一定不会高兴的。莫云天和你不太一样,他的处世原则是:如果谁惹了我林亚若,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你也一定不想让你们兄弟因为我而翻脸吧?"林亚若冷冷道。
  
  "那是当然。现在我们几个联手搞掉盛世集团,搞掉网侠,绝不允许有任何不团结合作的事件出现。如果不是刚才突然看见紫胖子在这里,我本来就想让你们走的。"王破南忽然一指身边的一个戴眼镜的侍者,道:"我现在给各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司马西风,江湖人称西风狼的酷哥猛男。"

  司马西风冲着紫胖子阴森森的笑着,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小凝的胸脯。
  紫胖子挣扎着愤怒的向司马西风扑去,马上被一顿重拳打趴下了。
  
  "在迪厅里,我听见这位姑娘说过一句话:她要和那些网络魔头做爱。

  我没说错吧?"王破南围着流冷汗说不出话的小凝转悠着,对司马西风嘿嘿的坏笑,"既然话说出来了,那就是覆水难收啊。怎么着,西风兄弟在这里,就不用我亲自动手了吧?"

  司马西风掏出一个纸袋来,在众人眼前晃着说道:"这是从泰国进口的催情神散,百试百灵。咱们不妨就给这位姑娘用上一包,让她今天晚上彻底爽歪歪如何?
  这药劲很烈呢,也许我司马西风一个人都扛不过,不过好在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兄弟是不是?"
  一帮侍者轰然叫好。小凝吓得呆住了,满脸都是泪水。林亚若被死死的按在了座位上。司马西风转过一个大屏幕显示器,打开一个图片浏览程序,顿时显示出一幅幅不堪入目的图片来。司马西风得意的笑道:"这些是刚从网上download下来的,咱们先一起欣赏欣赏,培养一下气氛和情调,如何?"
  "你们都住手!"紫胖子怒吼起来,"南破王,你究竟要干什么,你直说了吧!
  "
  "好的,不愧是紫胖子,很聪明爽快。"王破南转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紫胖子,轻蔑的说:"怜香惜玉也要付出代价。如果你告诉我一件事,我就可以马上停止你看不下去的现场火爆演出,而且我可以保证她们两个不会受到任何侵害和骚扰。"
  "你说吧,我可以告诉你。"紫胖子吃力的挣扎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在他眼里,清秀美丽的脸上满是泪水的小凝仿佛就是叠儿,在那里乞求和等待着他的帮助,他感觉自己已经就要崩溃了。所有的意志都在他脑中轰鸣:停下来停下来,不管怎么样!
  
  "我知道你们搞了一个秘密聊天室。你们每人一个私钥。是网侠搞的。
  呵呵,你别惊奇,我知道的确实很多很多。可以直言不讳的说,是你们几个中的一个人告诉我的。没错,就你们几个人,李免之,唐远城,花惊天,紫胖子,霍志龙。你们中间出了内奸。你们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把你的私钥告诉我吧。"王破南笑道。
  
  "既然你们有内线了,那还要我的私钥做什么?"紫胖子怒道。
  
  "可以肯定这个内线不是你紫胖子。但我现在想让每个人,包括网侠都以为这个内线就是你紫胖子,这样我们的那个真正的内线不就安全了?告诉你吧,你们这场较量已经输定了。一切都在我们掌握和控制之中,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王破南阴沉的笑着。
  
  "你别做梦了。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紫胖子虚弱的说道。
  
  王破南一摆手,几个侍者把叫骂挣扎的林亚若架了下去。司马西风亲密的坐在小凝身边,手开始四下虚作游走。一帮人轰的笑,起哄。网吧里放着节奏凌厉的朋克摇滚。计算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段mpeg格式的hardcore。小凝的哀怨抽泣和不时惊叫。
  
  王破南眯着眼死盯着紫胖子。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紫胖子再也撑不住了。在痛苦和绝望里,吐出了那一串字符和数字,那宝贵唯一的私钥。
  
  王破南大笑起来,命人把小凝和紫胖子带走关起来。然后上网,直奔那个秘密聊天室,在提示窗口内输入了紫胖子的私钥,十分顺利的通过认证,以紫胖子的身份进入了系统。
  
  "好啦。网侠,我南破王今天要好好的会会你了,嘿嘿。"王破南得意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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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  文】
 1......新年的含义

  作者:俞蓓芳
  小时候的印象中新年是没有选择的。
  
  新年是一个父母不得不为孩子们做新衣而孩子们不得不穿的日子;商店专在新年里兜售孩子们喜欢的玩具,富家子弟手上的玩具、普通人家孩子梦中的玩具,新年就是这样把穷、富的差别摆到你面前,让你看得逼真,让你刻骨铭心。
  
  听说母亲曾经过过富足的日子,家里仅佣人就四个,大小姐开口,茶饭送到面前。母亲娘家的这份气派我不曾看见过,我出生以后,家里的粗活细活都有她一手操办,洗衣买菜、烧洗煮涮、去旧货店典卖细软、服侍瘫在地上的太婆婆,在母亲后半辈子作的全是下人的工作。
  
  金子我是见过的,有一年快过年了,母亲说要为我买一件棉袄,当时我已经五岁了,五岁之前我一直穿一件改制棉袄,那是母亲用旧的棉花毯和旧被单作的,到了那年棉袄面子已破成了碎布片,棉絮一丛一丛钻出来,不买新的是不行了。我牵着母亲的手,一跳一跳地在她身边走,我们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因为我象一只活动的小垃圾箱。我那时十分快活。现在想起来那个日子意义重大:我将得到我一生中第一件新衣服。母亲拉着我拐进了街边的银行,她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一条金灿灿的链条,交到一个中年男人手上,而他给了她几张纸币。我一直无法忘记那叠纸币的数目:96元。那是当年一两黄金的牌价。银行旁边就是旧货店,店里的售货员都是母亲的熟人,母亲经常出入那里,过去常常去那里典卖家里的旧物,那天很不同了,她要为小女儿买一件棉袄,所以声音很响亮,要售货员把挂在竹竿上的一件别人寄售的花棉袄拿下来让她看看。我们

  买下了它,那是一件大人棉袄,它把我整个身体都盖住了,我美滋滋地穿着它走出店门,一路上高仰起我的下巴,十分神气。
  
  一回家急忙把我的新发现告诉姐姐们,母亲有一根很漂亮的链条,但是她把它给了一个男人。姐姐们见多识广,斥道:什么链条,那是金项链。每年年关妈妈总要去银行卖掉一些金子,过去总是我们跟着去的,我们见多啦!
  
  我总算也见识过金子罗。不过那是母亲手上最后一份象样的家底,后来再也没有金子可卖了。但过年还是要过的,之后几年,母亲常在年关前走亲戚,姐姐们偷偷地告诉我妈妈借钱去了,这是一件没有凭据的事情,母亲从来也没有承认过。家里还有一件查无实据的事,哥哥们说爸爸每年去血站卖血。这些事情大人们一直守口如瓶。
  
  过年,我总爱莫名其妙地哭,我看到的新年和我向往的距离太大。现在想起来当时要求并不过分,哥哥们想要得到一支玩具手枪,两个人轮流玩;姐姐们和我每人都想要一个玩具娃娃,抱着睡觉;我们每个人都想有一套真正的新衣服,哪怕过年的时候穿,平常日子收起来;太婆婆最后的30年一直睡在地板上,我想让太婆婆有一张床;其实我们家只有一张床,我们三姐妹和父母睡在上面,哥哥们和太婆婆睡在房间的地板上,我想最好我们每人都有一张床。每年我总为这些事哭,哭得停都停不住。母亲在一边陪着我流泪。母亲说是他们不好,让我们生下来受苦。父亲说,不要紧,娃娃,手枪、新衣服都是可以买的,他现在就去买。我一下子就笑了,“真的去买吗,爹爹,我跟你一起去。”太婆婆在地板上大声叫喊:“不要让德昌出去,不要让他出去,他要去卖血!”两个哥哥冲过去,合力抱住了父亲,我从没有看见父亲哭,但那一天他哭了,象一头垮掉的狮子。
  
  这样的新年总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来。
    
  幸好这样的日子结束了。当年一些梦想大部分实现了。两个哥哥结婚的时候,父亲送出几十把玩具枪械,我们的房中堆满了娃娃,兄弟姐妹们终于都有了自己的床,只是我们的太婆婆没有看见这一天,她最后死在地板上。
  
  日子最终变好了,我们可以轻轻松松地过年了,不必求借、不必典当、不必卖血,我们过上了随心所欲的新年。
  
  金钱十分重要,它改变了我们的生活。
  
  我们全家曾经过过30多年的潦倒生活,然而让我们坚持下来的并不是金钱的力量。
  
  母亲20岁以后离开了富有的家庭,嫁给了我的父亲,服侍他的母亲,为他养育了六个儿女,这一切也不是因为金钱。
  
  你我离不开感情,有幸得到它的支撑,才可言及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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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  文】
 1......家园如梦

  作者:何辉
  古语云:“安居乐业”。看来,安居是乐业的基础前提。家,在我的心中一直是一个虚幻的概念。当然,我指的是我自己的“小家”。工作以后,我一直没把娶妻成家当作一件非常急迫的历史任务,虽然父母一再催促。但我觉得我的姻缘只是还没有到罢了;况且除找媳妇外,我还有许多别的同样重要的事情要做。恰恰相反,许多人都觉得是由于我自己对理想化的爱情过于执着才导致今天还落然一身。有时,想想也许是吧。不过,这不是本文的中心问题。
  
  直到最近单位掀起了一场分房热潮,才让我真切地感受到,没有“家”,是一个多么巨大的错误和损失。众所周知,现在分房这一福利待遇虽然算不上空前,但绝后是肯定的,再以后好象都要完全靠自力更生了。这让大家都有些惶惶。我虽没那么急迫,但耳濡目染之下,亦不能脱俗,不由也为自己将来能否找到一个容身之地而担忧起来。机关的清贫是众所周知的问题,几年内怕无缓解的希望。我的这点工资想要买房只能是幻想。没有安身立命之所,其悲惨已被众多过来人体验过或还在体验着,据说是苦不堪言。
  
  现实告诉我,脱离苦海的唯一出路在于结婚。结了婚才算成了家,才有资格谈到房子。否则就只能数人挤一间集体宿舍。这虽然没有哪条法规有明文规定,但在一些人心中,这是一条不需成文的规矩,你一个人要房子干嘛?这一想法与只有结婚才算成了“人”的观念一样被许多人所接受。这让我感到,结婚有多么重要,它关系到你的某种权利甚至尊严。虽然怎么想,都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说,结不结婚怎么都算是我个人的私事吧?单位分房是按个人的工作责任和成绩的大小为依据,所以要按职务职称等级别来划分住房标准,可这些与结婚有什么关系?许多人也觉得我说的有理,但还是认为这一现状恐难改变,现实太强大了。我觉得倒不如说,“已婚派”太强大了——他们掌握着说话的权利。再说,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传统不能不继承。
  
  于是许多小年轻都在紧锣密鼓地突击结婚;以前若明若暗的关系一下子也挑明了;单身汉们聚在一起甚至点起了鸳鸯谱。那些能够结婚的人这下真的让我有些羡慕了。好心人建议我,赶紧办事吧,先找一个再说嘛,还有几个月时间的考察期,以后不行大不了再散了,女人好找,房子难寻呐!让我非常感激。可我却让大家失望。倒不是怕再找对象时,被划入“离异无子女”的行列。我顽固地认为,我的家不应该只是一间空洞的房子,更重要的是要有一个让我比较称心的女主人。如果为了房子找一个应急,我就无法享受新婚的幸福,也不敢对未来做出美好的憧憬。这实在是一种人生的缺憾。寂寞而且缺少温情的房子我不要也罢。是的,有了房子再找一个可能不难,但一来我实在经不起那份折腾;二来,她要是看上我的房子甚至于我,如果哪天我一不小心失去了房产呢?如今的时代,变化太大,有点象马克思说的,一切关系不等固定下来便已陈旧了。我不敢对将来打某种保票。虽然现在速配的爱情比较时尚,但速配之后还是要经过相对漫长的磨合的。几个月,我怕人家对我不放心。
  
  看来,这幸运的末班车我是搭不上了。虽已年届而立,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还只能是个梦想。这让我多少有些悲哀。上大学时哥们曾调侃:
  “都是咱命苦,不能怨政府。”又成了我的精神武器。也许一个人真是不能叫做家的,有限的社会资源不会总是让已婚者优先享用。将来我的家会安在哪里?无从想象。不过,我想既称之为家,一定会是我身体和心灵的归宿。每天下班时,我第一件事一定是想回家,那里不仅有宽敞的空间和齐全的家具,更有一颗给我以温情、体贴和关怀的心。
  
  此刻,想起杜甫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方感千年变迁,世态依然,与我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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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  歌】
 1......三色堇

作者:荷音

站在夜的这端凝望
上帝无言
我本是他手中一块泥土
人间烈火煅烧
却只烧出一颗瓷做的心

自古以来女人们愁惨的长发
苦苦缠绕着我的爱情
一枚叶片长出一句咒语
丛林里一只鲜艳的鸟
从此找不到落足的树枝

时光沉积了太久太久
骨骼里已注满箫声

望月的冷雨的
顺着粗粗的青藤绕了又绕
爬满最初的鸣唱
渐入沉静

如果还有没锈死的
就是这一扇吧

十指黯淡叩响乌黑的窗棂
身后的琴声已然消散
轻轻晚风拂过石苔
穿过繁密的树梢
所罗门王的叹息
幽远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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