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将网易设为首页 |
想起愚鼠
业余喜欢爬格子,偶尔一次,在一份国家级的大报上发表了一篇文学评论,于是有朋友相见,便大加称赞,并以学者相许。飘飘然窃喜之余,蓦然想起晚清作家吴趼人的一篇寓言,不禁汗颜而自省: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如果因此而以为自己就是个了不得的智者,那就难免愚鼠的可悲可笑了。
那篇题为《愚鼠》的寓言讲的是,鼠偶入象鼻,使象惊恐万状地打了一个大喷嚏。于是鼠得意忘形,以为连大象都怕自己,那些牛马骡驴就更不在话下了,世上所惧者,唯猫而已。一天偶遇叭儿狗,鼠竟肆无忌惮地上前戏弄,叭儿狗大怒,猛扑上去,锐牙利爪之下,鼠便一命呜呼了。看,偶有一点大作为,便忘记自己是老几,鼠之愚啊,就愚在利令智昏,忘乎所以。假如自己因为一点小小的成功,因为朋友的一句夸奖,便也得意忘形,真的处处以学者自居,那愚鼠似的出乖露丑的一天,便为期不远了。
可悲可笑的是,如今愚鼠之举,并不鲜见。编几篇小说,作几首小诗,写几个大字,画几幅鸟兽,教几年书,藏几枚邮票,……于是捐个百八十元,便可编入什么《艺术家辞典》、《书画家辞典》、《收藏家辞典》、《教育家辞典》……然后便可尚方宝剑似的捧着这些辞典去招摇过市、沽名钓誉了。可是,当人们想到那著作等身、功德卓著的鲁迅、陶行知、齐白石……生前也未入什么家辞典,也从不自称为什么家时,那所谓的捐个百八十元便可大批量编入的什么家辞典,不简直就成了自讨其辱的耻辱柱了吗?人为名高名丧身,特别是那名不副实的虚名,丧起身来更其速矣!那些成“家”之后依然故我者,难免让人把他当作“行骗之家”看待呢!
鸡也能飞,但它不是鹰;癞哈蟆也能叫,但它不是黄鹂鸟;平庸的人有时也会有惊人之举,但他不是伟人;自己可能还会偶尔在大报刊上发表文章,但我会永远把愚鼠的悲喜剧当作修心养性的一面镜子,忘不了自己只是个业余喜欢爬格子的人。
《邳州市报》 1993 年 7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