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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青

 

        窗外那片任性疯长的冬青丛被当作杂草除掉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平旷的场地上独独留下了一株冬青。它三米来高,亭亭玉立,油绿厚实的椭圆形叶片在和煦的阳光下熠熠泛光,好像在得意地炫耀着动后余生的幸运。

        面对映入眼帘的这株冬青,我不禁怦然心动。在我的印象里冬青不是树。树吗,总要长得独立高大,而冬青呢,低矮丛生,或植于花盆,或列于道边,如杂草,似灌木,只能是高树繁花的陪衬,只能是万物萧条的灰色冬日里的点缀。如今我才恍然大悟,冬青也是树,而且还是风姿卓然的树。不是吗?它有松的长青,也有杨的挺拔,还有柳的婆娑,更有梅的崎崛。如果把它植于大道旁,或院落中,它是绝不会逊色于其它的树种的。只是在人为的刀剪相残下,它才无奈地失去了树的外形,压抑了生而为树的渴望,以病残之躯,成了泯灭个性,失去本来面目的芸芸一丛。

  但失去了个性的冬青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生命的价值,相反,它却以崭新的群体的伟姿张扬了更为丰富的生命意义。试想,没有了矮冬青的陪衬,高树繁花将会显得多么单调孤立,没有了成排成行的绿冬青的陪衬,漫漫冬日将会是多么沉重压抑!

  望着窗外这株冬青树,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病残,有时更美!

      

      《邳州市报》 1992 6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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